只需一分钟，设计师山口裕子笔下就出现一个经典甜美的卡通形象——圆润白净的猫脸、一对黑豆眼睛、六根对称胡须，配上红色蝴蝶结，就是全世界都熟悉的Hello Kitty。
5月30日，已过50岁的Hello Kitty以全新面貌登陆北京。在北京时代美术馆开幕的沉浸式数字艺术展“Hello Kitty Cosmos光影特展”现场，一身可爱装束的山口裕子与Hello Kitty登台，很多穿着cosplay粉色裙装的中国粉丝，聚在她的签名台前排起长队。在她面前的展厅，是一个近7米高的巨型苹果装置作品，当观众走进这个巨大的苹果内部，仿佛进入Hello Kitty的萌系星球，在光影中感受虚实交织的卡哇伊美学。
由日本三丽鸥公司授权，联合上海浩漾文化、GEEKSART极客艺术、北京时代美术馆共同打造的这场展览，试图通过科技与艺术手段重新解读“日本萌文化鼻祖”。
展览的叙事从Hello Kitty的诞生开始。1974年11月1日，在一款透明塑料零钱包上，Hello Kitty宣告登场。用今天的视角来看，几乎是一位带着浓厚商业基因的“初代带货女王”。在过去的半个世纪，Hello Kitty的形象出现在超过五万种商品上，小到文具、玩具、化妆品、服装，大到航空公司飞机、摩天轮、别墅和乐园，她无处不在，渗透到130多个国家。截至2024年50岁生日这一天，Hello Kitty的市值突破1万亿日元。美国Titlemax数据分析，Hello Kitty的特许经营项目已经超过哈利·波特和星球大战两个大IP。
“屈服吧，满足你对可爱的渴望。”在“Hello Kitty和朋友们”的官方主页上，有一句温柔又自信的广告词。一只无嘴猫能从一个简单的“儿童玩具”变成风靡全球的“文化符号”，既是一部商业传奇史，也是现代人在消费中满足自我叛逆、寻找心灵治愈的旅程。
数字艺术重构超级IP
这个超级IP大展的预售超过两万张门票，开展首日超3000观众入场，社交媒体话题阅读量突破百万，迅速成为北京初夏热门展览之一。
2023年，“Hello Kitty COSMOS五十周年光影特展”上海站同样火爆一时，数据显示，该展览带动宝龙美术馆周边商圈客流量明显增加，衍生品销售额也创下新纪录。为纪念Hello Kitty50周年，三丽鸥为全球粉丝举办了一系列数字和线下节目，包括在“Hello Kitty和朋友们”的YouTube频道上推出新的原创内容，让Hello Kitty在重大体育赛事上亮相，以及开启与其他标志性品牌的限量版全球合作等。
时隔两年，展览巡展至北京，面积增加近一倍，艺术与硬核科技的融合也更加多元。北京展从Hello Kitty的诞生开始，叙述超级大IP的萌文化起源，用影像、装置、交互三大媒介，构建出10多个主题展区。
在“许愿流沙”单元，蛋糕、蝴蝶结等经典元素悉数登场，数字艺术的交互体验可以让观众即兴触摸屏幕，制造牛奶溢出的浪漫场景；在“像素异想”空间，观众变成游戏角色之一，在像素积木搭建的游戏场景里闯关；“祝福奇景”的暗黑空间内，数字投影的Hello Kitty拥有不同表情，三丽鸥小伙伴纷纷登场，制造一个复古美学的赛博萌宇宙。
Hello Kitty经典IP形象艺术共创单元，中国皮影、苏绣、苗族银饰、传统木版画等非遗传承人以Hello Kitty的形象进行二创，加上多位当代潮流艺术家的共创，都在验证Hello Kitty过了半个世纪依然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我们摒弃了传统的线性叙事，用空间情绪替代故事脚本。”本次展览的内容创作团队GEEKSART创始人覃万富告诉第一财经，在重新打造Hello Kitty这个传统IP时，他们希望用沉浸式数字艺术的方式打破次元壁，运用全息投影、动态捕捉、游戏交互以及复古元素的创新形式，构建起沉浸式的艺术空间。在全面复刻上海站经典场景的《萌生》《回忆趣记》《白日梦》等治愈空间的基础上，新增北京专属的数字互动体验，把原本的平面形象升维为可触摸、可互动的数字艺术，这也是让超级IP焕新的核心。
覃万富认为，这次合作给他们的启示在于，当传统商业空间陷入同质化竞争，以情绪价值和社交体验作为交付物的新业态，正通过数字化的方式开辟新赛道。
50年不过时
一只沉默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Hello Kitty，为何会风靡世界半个世纪，成为超级IP？身为第三代设计师，山口裕子的解读是：“她就像是一张白纸，任由粉丝根据自己的情感去描绘，我也希望大家把自己不同的感情投射到她身上。”当你开心时，看到的Hello Kitty是开心的，反之则是悲伤的。换句话说，这个毫无表情的IP，承载着所有人的情感，代表着不被定义的愿望。
山口裕子解释道，Hello Kitty并非一只猫，而是一个小女孩，且是英国国籍。这是因为在上世纪80年代，所有日本女孩都有英国梦，因此，Hello Kitty一家住在伦敦近郊的大房子里，读书、浇花、打网球，满足着当时日本人对英伦生活方式的设想。
Hello Kitty最初的形象设计师是清水侑子，第二位接任者是米洼节子。1980年，山口裕子被任命为第三任设计师时，Hello Kitty要与三丽鸥内部的各种卡通形象竞争，也远未打开国际市场。彼时的Hello Kitty销量惨淡，影响力很弱。
在Hello Kitty从日本走向全球的旅途中，山口裕子是背后的大胆推动者。她不但改良了Hello Kitty的形象，让其更简单圆润，也紧跟社会潮流推出新设计。
山口裕子说，Hello Kitty很特殊，她是一个没有完整故事线的角色，就像专门为商业而生的萌物偶像，只有树立丰富的人物设定，才能让她有趣而真实。
她让Hello Kitty穿上最潮流的衣服，让她把烤饼干当爱好，并梦想着成为钢琴家或诗人，甚至还自由恋爱。于是，纯真无害、柔软温暖的Hello Kitty，以女性气质、独特的幸福内核，吸引了大量需要精神抚慰的日本年轻人。
Hello Kitty的持续走红背后，有三丽鸥的运营、营销策略之功。Hello Kitty出现在各种商品包装上，渗透进日本人生活的各个角落，几乎每个月都有关于Hello Kitty的新商品面世。
克里斯汀·R.矢野在《粉色全球化：Hello Kitty 横渡太平洋》一书解读日本卡哇伊文化起源时，认为Hello Kitty在日本的出现和成功，印证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年轻人为导向、痴迷于商品的消费主义文化盛行。
作为制造大国，当年的日本有着发达的制造能力和超强的消费欲望，以此催生出Hello Kitty的商业经济，拓展出一个令“Hello Kitty”之父、三丽鸥创始人辻信太郎都始料未及的庞大帝国。
Hello Kitty半个世纪的商业史中有过高峰，也有过低谷，但走到今天仍然被全球粉丝追捧。
研究日本文化的学者克里斯汀·R.矢野将Hello Kitty的生命力概括为“沉默的魅力”：“她是如此的不具体，以至于那种所谓空白可以回应当下所需要的任何东西——灵活性，可以无处不在，可以成为任何人。无声的可爱本身就带有迷惑的力量。”
（展览方供图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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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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