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鼾声如雷，白天困倦乏力，很多人一提到肥胖相关的睡眠问题，首先想到的是“睡觉打呼噜”“睡着睡着憋醒了”。这些表现确实常见，也常常提示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（OSA）。在临床上，还有一种比单纯打鼾更隐匿、也更危险的疾病，常常藏在肥胖人群中，悄悄损害心肺功能，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把患者推向呼吸衰竭。它就是肥胖低通气综合征，简称OHS。
根据美国胸科学会的定义，OHS是指肥胖患者在存在睡眠呼吸障碍的同时，清醒状态下也出现二氧化碳潴留，也就是“白天都通气不够”。这可增加住院、心肺并发症以及高碳酸血症性呼吸衰竭的风险。
52岁的张先生就是这样来到门诊的。身高不到1米75，体重却接近120公斤。家人说他晚上打鼾很多年，近两年越来越重，睡觉时经常突然没声了，过一会儿又猛地喘一口气。白天他总觉得困，坐着看电视能睡着，开会也常常“打盹”。最近几个月，他还出现了晨起头痛、活动后气短、下肢浮肿，以为只是“胖了体力差”。直到有一天午后在沙发上睡着，家人怎么叫都叫不醒，送到医院检查后才发现，他不仅有严重睡眠呼吸障碍，还存在明显的二氧化碳潴留，最终被诊断为OHS。
像张先生这样的患者并不少见。很多人知道肥胖会引起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，知道夜里会打鼾、憋气、反复缺氧，却不知道有些患者的问题并不止于“睡着时气道塌了”。随着体重增加，胸壁和腹部脂肪堆积会加重呼吸负担，肺扩张受限，呼吸肌工作更加吃力；与此同时，机体对二氧化碳升高的通气反应也可能变迟钝。久而久之，患者不仅夜间通气不足，白天也排不出足够的二氧化碳，这就发展成了OHS。它比单纯OSA更重，往往意味着患者已经从“夜里呼吸出问题”发展到“全天呼吸储备都在下降”。
OHS之所以危险，正在于它容易被忽视。很多患者和家属把嗜睡、乏力、气短、晨起头痛归结为“太胖了”“睡眠不好”“年纪大了”，甚至有些患者直到出现呼吸衰竭、反复住院时，才第一次明确诊断。事实上，OHS与肺动脉高压、心血管并发症、反复住院及死亡风险增加相关，越早识别，越有机会避免严重后果。
那么，哪些信号值得警惕？如果肥胖人群不仅有明显打鼾、睡眠中憋气、白天嗜睡，还伴有晨起头痛、稍一活动就气喘、下肢浮肿，甚至白天都觉得胸闷、没精神，就不能只把它当成普通的“睡眠差”来看待。此时除了进行睡眠监测，还常常需要结合动脉血气分析等检查，判断是否已经存在清醒状态下的低通气和二氧化碳潴留。因为对OHS来说，发现“白天也通气不足”，往往是诊断的关键。
治疗上，OHS绝不是“回家少吃点、减减肥”这么简单。规范治疗通常需要双管齐下。一方面，患者往往需要无创正压通气治疗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“戴呼吸机睡觉”。另一方面，减重是从根本上改善疾病的重要措施。因为只要肥胖这个病理基础还在，呼吸负荷和代谢负担就难以真正逆转。对中重度肥胖患者而言，在专业评估基础上采取系统减重治疗，必要时接受减重代谢手术，往往是改善睡眠呼吸障碍乃至整体健康状态的重要途径。
为进一步提升肥胖及相关睡眠呼吸疾病的综合诊治水平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充分发挥多学科协作优势，开设“睡眠呼吸健康与体重管理MDT门诊”。围绕肥胖、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及肥胖低通气综合征等复杂疾病，该门诊集结口腔颅颌面科、营养科、内分泌科、普外一科、感染科、呼吸内科等相关科室专家，共同参与评估、诊断和治疗，帮助患者获得更加系统、精准、连续的医疗服务。
肥胖相关睡眠呼吸障碍并非只有打鼾、憋气这样容易被识别的表现，临床上还存在更加隐匿、更加危险的肥胖低通气综合征。对于肥胖患者而言，一旦出现明显打鼾、白天嗜睡、晨起头痛、活动耐量下降等情况，应尽早接受专业评估，在多学科团队指导下进行规范治疗，以免延误病情。
作者：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 普外一科 主治医师 杨珵璨 主任医师 王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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